Thursday, 3 March 2016

后来,你说你喜欢我

年末总是多雨。


冷风飕飕的那个晚上,我们共撑一把伞,在绵绵细雨中小步小步地前进。你喜欢大步流星地向前走,总是走得很急很快,但在这雨夜里,我们的步伐竟难得地一致。偶尔散散步也挺写意的,你说。从天空急坠而下的雨滴越来越大颗,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像被风绑架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。我挨向你,凑近你的左耳让你别再说了,我根本什么也听不见。好不容易找到避雨的巴士站,我兴奋地按下红绿灯上的按钮,迫不及待地想要跨越这高速公路直奔到巴士站的瓦楞下,天知道我有多么地冷啊!我开心地用唇语无声地对你说道“很冷”,你只是微笑看着我,什么话也没说。在跨越斑马线的十五秒里,我低头望着脚上那涉渡涌涌雨水的薄荷绿凉鞋,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处理这湿漉漉的鞋子。在杂想之间,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件事情——你在看我。在匆匆与对面行人擦肩而过的十五秒里,站在我右手边的你,就那样安静地、定定地望着我。这并不寻常,简直就是奇怪。我把头压得更低,想要把自己藏到你的目光之外。“你今天真漂亮”你用气音悄声说道。我目无表情地继续望着地上,假装听不见你在风雨中说出的话,心中默默地判定平日总爱批评我长得难看的你,今天肯定是犯了失心疯,才会这样地语无伦次。


小小的巴士站里站满了避雨的人们,好拥挤。我们站得非常靠近,面对面地,很狼狈地。我一如往常地说着生活上的小事情,说着说着,就自顾自地咯咯笑出声来。今天的你,好反常。你什么都不说,就只是直勾勾地望着我的眼睛,像喝醉了似地用温柔迷蒙的眼神望着我。天啊这熟悉的眼神!就和七年前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!我把目光移开,不敢直视你,不敢面对那炽热的眼神。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,心中满是疑惑,为什么你会这样望着我?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七年的时光早已过隙白驹,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我们要好我们无间却从来都不越界。正当我尝试对你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读时,你不经意地靠向我,轻轻地摸着我的头,手指穿过沾了雨水的发丝,再温柔地把头发放到我耳朵后面。在你指尖触碰到我发丝的那一刻,尘封多年的记忆和情感瞬间被解锁,过去的画面排山倒海地以光速在我的脑海里窜来窜去,我顿时无法思考,只能不知所措地望着你,任由你轻抚我的长发。时空仿佛瞬间回到我们十九岁的那个夜里,同样的雨夜,同样的风中对话,还有,那一模一样的眼神。当年的青涩已不复再,但刹那间的悸动却依然让我澎湃失魂。


那天晚上,我皱着眉头望着打落在窗上的雨滴,彻夜辗转难眠,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你温柔的眼神,那看也看不透的深褐色眼眸,还有从你指尖传到我耳轮的温热。七年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,很多陈年往事都变得斑驳不清。我依稀记得当年深夜你传来的无数简讯;记得你和好友大吵一架后的那些倾诉;记得夜半时分在学校一起熬夜赶小组作业的日子;记得在地铁站你着急寻找我身影的模样;记得你推荐的那些歌曲;记得一起在宿舍凉亭偷偷煮火锅的小冒险;也记得午夜时分在摩托车上的对话。但却怎么想,也想不起为什么当年我会一气之下把你传给我的简讯统统都给删掉,也忘了为何后来我都不再赴你的约。更让我想不透的,是那时隔七年又重新出现的眼神。


既然想不透,那就别想了,就当作是时空上的错乱与交缠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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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篇,早在半年前的那个晚上就写下了,却一直都没发出来。
关于你的文章,我从来都只写不发,你说你喜欢低调。
在这么令人痛心的今天,似乎也只有文字能替我整理思绪平复心情。
在我25岁的这一年,我要好好地记录为什么我会再一次把你传来的简讯统统都删掉、为什么我再也不会赴你的约。


我没有多少个七年。



Love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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